【學校沒有教的事】無懼的笑容

社工系學生一開始進入「工作」領域時，大多單純的想「幫助」別人，盡情揮灑滿腔熱血，同時也為自己能夠貢獻專業並投身服務而感到榮譽與成就感。從學校開始養成教育的第一天，教授就不斷傳達：社會工作本身是一種「藝術」，也是一種「專業」，在經年累月的薰陶下，常常以自己未來的工作為榮，而且立下不小的志願。沒想到才初試啼聲，這些信念很快就被現實所動搖，頓時驚覺「潛藏危機」才是社會工作的代名詞。

羅莉是我在社會工作的好夥伴，她是兒保社工，我是安置社工，一起服務弱勢及處遇危急的兒童與青少年，倆人共同經歷工作過程中的百轉千迴，還有起起伏伏的複雜情緒。

記得有一個星期五的早上，羅莉氣急敗壞的打電話來：

「小傑的手臂被他爸爸弄骨折了，現在急需可以收容他們三兄妹的寄養家庭!」

「他們不是剛從寄養家庭回家跟爸爸一起住嗎？」我提高八度不可置信的反問。

「就是啊！昨天還去小傑家裡探訪呢！怎知今天一大早就接到緊急電話，說警察正帶著小傑去醫院，請我立刻到醫院會合。」羅莉帶著驚慌的聲音說。

「小傑目前處理得如何？其他的弟妹呢？」我強忍住不安的情緒。

「醫院已經幫小傑打上石膏！弟弟妹妹暫時請警察先生照顧。我現在正要開車帶著他去接弟弟妹妹。」起伏情緒正在電話那端不停的傳遞。

「瞭解！您辛苦了，我會立刻安排！」掛上電話剎那，心情早已盪到了谷底。

當天下午，順利找到可以收容三兄妹的寄養家庭，羅莉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，準備迎接周末的到來。沒想到，星期天羅莉外出遛狗時，一輛莫名其妙的車子突然疾速衝過來，故意緊急煞車停在面前，羅莉還沒回神，愛犬就開始朝車子狂吠，羅莉使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拉住受到驚嚇的狗狗。這時，卻看見小傑的爸爸從駕駛座氣沖沖的下來，滿臉漲紅、雙拳緊握，作勢想揍人。幸好忠心護主的狗狗起了嚇阻作用，小傑爸爸心有忌憚的杵在2公尺外，大聲的威脅說：

「都是你，一切都是你造成的，我要你為此事付出慘痛的代價！」小傑爸爸非常激動，撂下狠話後，憤而離開現場。

星期一上班時，聽著蘿莉描述當時緊張的一幕幕，著實讓人不寒而慄。但在羅莉的臉上，並沒有因為面臨這樣的人身安危而顯露膽怯，心中暗自佩服不已。

「當時雖然很害怕，但看到三兄妹能開心的長大，幸福的過日子，就有無比的勇氣和動力。孩子『無懼』的笑容，讓我更有能量去撫平內心的害怕。」羅莉眼角含著淚，嘴角卻掛著笑容說。

現實中的震撼教育，常常讓自己重新思索何謂「社會工作」以及助人工作的「角色」？面對「事多、錢少、離家遠」的現實狀況，外加「潛藏危險」的這份工作，是否還能時時滿腔熱血？能以理念支撐自己走在這條「既是藝術又是專業」的助人工作上？頓時心中充滿了不確定感。

三兄妹到寄養家庭三個星期後，我特地去拜訪他們，映入眼簾的第一幕是孩子開心的在院子裡追逐嬉戲，陽光在天真無邪的空間裡閃耀，看著那一張張無懼且稚嫩的笑臉，心中頓時明白羅莉所說的：「孩子無懼的笑容」乃至寶，更是社工們支撐下去的力量。

其實，每一份工作都有潛藏的危險，社會工作者也不例外，我們只要秉持心中信念，勇敢面對挑戰，「成果」將是出乎預料的豐碩而且溫暖。

10多年了，我還在，正等著您走過來……